明禾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
傅深年走进来,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
“爸,您找我什么事?”
傅敬仁靠在椅背上,语气温和但郑重:
“这屋里不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人呢。”
傅深年的目光转向明禾。
“明阿姨。”
三个字一出口,明禾手中的水杯脱了手。
瓷杯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水洒了一地,在暗红色的木地板上洇开,像血。
傅深年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冷眼看着明禾弯下腰,把杯子捡起来。
握着空杯子的那只手,好像在抖。
“二位要是没事,我就回去了。”
傅深年说完,就往外走。
“等等。”明禾的声音有些发颤。
傅敬仁不再说话,他坐在书桌前,化成了一座雕像。
“你叫我明阿姨,是我应得的,是我没资格,得到你叫的那一声......”
明禾稳住心神,挤出一个笑容,看向傅深年。
她眼睛里的水光没藏住,缓缓涌动着:
“你出生的那天,我没有抱你。护士把你包好放在我身边,我看了你一眼,你那么小,眼睛还没有睁开,攥着拳头放在嘴边。我伸手想碰你一下,手指还没碰到你的脸就收回来了。我怕我一碰你,我就走不了了。”
傅深年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你说这些干什么?对我而言,这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不用再提了。”
明禾抬眸,看向傅深年,终于把积压在胸口的话说了出来:
“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是因为我意识到,我真的错了,深年,对不起,你说得对,我这一生的痛苦不是你造成的,但你的痛苦,却全是因为我,你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是我把那些不该你承担的,全都推给了你,我罪孽深重。”
傅深年愣住了。
艰难的抬眼,看向明禾。
他早就放弃了,不敢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却在这时,听到了这番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