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末的位子上,穿一身月白色的御史台公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两撇山羊胡翘得老高。
右肃政大夫,魏伯恭。
正三品。
御史台的二把手,满朝公认的第一刺头。
从监察御史一路爬到肃政大夫,参过的官员比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脾气臭,嘴毒,连皇帝都被他顶撞过七八回。
朝中私下管他叫“魏阎王”。
裴正卿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伯恭兄,老夫只是提个疑虑。”
“疑虑个屁!”
魏伯恭站起来,把袖子一撸,走到桌前,啪的一下拍在那摞卷宗上。
“老夫把这份东西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证据链完整,口供互相印证,账目、文书、盐引底册全能对上。何绍文的供述跟周伯年提供的底册数据分毫不差,赈灾粮的调拨记录跟云州那边的入库单子也能闭合。”
他竖起一根手指,对着满屋子的大员晃了晃。
“这种级别的证据,就算是刑部那帮老油条来搞,没有半年也拿不下来。韩秋一个人,带着几个下属,化名潜入江南,不到两个月就把何敬之二十年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
魏伯恭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老夫说一句,不怕得罪在座诸位......此人堪称干吏大才!老夫在御史台待了这么多年,能办到这种程度的年轻人,简直屈指可数!”
李琰坐在一旁,嘴角狠狠抽了两下,差点没绷住。
得亏是来看戏了,最喜欢看这帮老东西拌嘴子。
桀桀桀.....打起来,打起来!
裴正卿的脸挂不住了,“伯恭兄言重了,老夫绝无质疑韩秋能力之意,只是程序上.....”
“程序?”魏伯恭一拂袖子,“裴大人要谈程序,老夫陪你谈。
韩秋持皇令南下,便宜行事,圣上亲授。他拿到的每一份证据,都有来源出处。
何绍文的口供是亲口说的,盐引底册是从衙门里调出来的,赈灾粮的账目是从布政使衙门的档案里核的。哪一条不合程序?”
裴正卿不吭声了。
杨鹤年在旁边坐着,一直没开口。
李玄徽瞥了他一眼。
“杨卿,户部那边,你怎么看?”
杨鹤年站起来,拱手。
“回陛下,卷宗中提到的户部度支司员外郎刘伯清......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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