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从扬州运来的粮呢?”韩秋翻到册子后面几页,“入账军需补给,走的苏明祯的签批......”
“那批粮是何家用来堵我嘴的。”苏承彦冷笑了一声,“去年秋汛,云州受灾,朝廷拨的赈灾粮到了地方只有七成,剩下三成被扬州那边截留了。何家的人主动找过来,说可以帮忙'补缺',条件是走军需的路子入账,用明祯的名义签批。”
“当时云州灾情告急,粮仓见底,等朝廷补拨来不及。何家送来的那批粮,确实救了城南三个村子几千口人的命。”
“所以你签了?”
“签了。”苏明祯抬起头,“签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个套。但不签,饿死的人就是实实在在的。等事后再追究来路,总好过眼睁睁看人饿死。”
韩秋把册子合上了。
堂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韩秋把册子搁到桌上,长长吐了口气,本来都以为不得不拿岳父脑袋往上爬了。
没想到还能有此反转!
“岳父,这些东西,如果属实......您就是功臣。”
苏承彦摆了摆手。
“什么功臣,我就是个被夹在中间两头为难的人,活了几十年,没干过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想过自己能翻出什么浪来。陈怀远把东西交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可是岳父,陈大人死后,您为何不将这些东西,按照他的要求上报?”
“若是早点汇于陛下案前,江南贪腐之风气就能得到极大扼杀!”
苏承彦笑了笑,“你看.....到底是年轻人,如果那个时候我将东西偷偷送到鼎阳。你觉得,能呈递到陛下面前?”
“如果圣上没有动那个大刀阔斧的决心,不仅陈大人白死,我这个知府也得搭进去!”
“只是没想到,你这个巡查使查案竟然如此迅速,否则钱师爷也不会着急从扬州赶回。现在本官算是明白,皇帝要彻彻底底清算江南官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