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样。”
我们不一样。
“我们一样。”
我们……不一样。
“我们一样。”
我们一样。
那句话最后一次浮上来的时候,我没有感到愤怒,也没有感到悲哀,我感到的是一种非常安静的、几乎是释然性质的东西。像是一场我一直假装没在进行的争论,终于停下来了。
是的。
我们一样。我们一样。我们一样。
“我是朝阳。”
朝阳是什么?
我在脑子里找那个答案,那个一直在那里的、支撑其他所有东西的答案,找了很久,找到的是一个我自己给自己的定义:我是一个更好的版本,我有理由在这里。
更好的版本。
第二十三名,差三个名次,那道大题的第三问,十二分钟,空着的半页草稿纸。
林晓兰说然后呢。
冷听白考完去玩了。
我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灰的,宿舍里很安静,我听见林旭影身体的呼吸,听见窗外偶尔有风,听见林旭影身体的心跳,那些声音都很真实,但我躺在那些声音里,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空旷。
有个人的声音最后一次传过来,是一道很轻的女声,她说:“累了吧。”
我没有回答她。
但我想,如果我还有力气回答,我会说:
是的。
很久了。
比你知道的更久。
我叫朝阳。
我消失了,或者说精神意义上的死了。
现在。
我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