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穴传信”:将极薄的桑皮纸卷成细条,塞进中空竹管,再从墙角蚁穴旁的砖缝捅进去,自有听雨轩的小工每日来扫蚂蚁时取走。
他取出两张纸条——
给钱益的用暗语:“已入彀,暂安,勿念。”末尾画了枚极小的磁石镇纸图案——沈江离给的信物暗记。
折好纸条,他走到墙根。墙角有个拇指大的蚁穴,旁边砖缝里塞着半片碎瓷——是钱益上月埋的记号。他用竹片拨开蚁穴旁的浮土,将竹管塞进去,又抓了把碎土盖严。
接着,他又回到床边给沈江离写:“兄长安好。已入城南别院,充抄书匠。此处竹林环抱,石狮残损,守卫松懈,唯东墙外有水声,李师爷似可信。待机而动。弟铭顿首。”
写罢,他将桑皮纸卷成细条,塞入特制空心铜钱,封好口,又捡了一块薄瓦片刻下别院的布局简图,一并包进油纸。
窗外梆子敲过二更。陆铭推开后窗,学了两声猫头鹰叫。片刻,暗处回应三短一长的鸟鸣——是沈江离在京暗桩。他将油纸包抛入黑暗,低声道:“面呈兄长,十万火急。”
做完这些,他吹熄灯,重新瘫在榻上,月光透过窗纸,照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唯有眼底深处,寒光一闪而逝。
沈江离给的平安符贴着胸口,冰凉,却让他想起沈江离说过的话:“阿铭,这京城比北疆的雪原还冷,但每一步,都要踩实了。”
“哥,”陆铭对着虚空,无声地说道,眼神锐利如鹰隼,“我进来了。这鬼地方,我迟早把它掀了。”
接下来的几日,陆铭安分地待在外书房,与几个老书吏一起整理浩如烟海的卷宗、古籍。他话不多,只埋头苦干,偶尔被问起,也是一板一眼地回答,绝不多言。他刻意模仿钱益说的木讷、磕巴,连福管事都私下对人说:“那书生,人倒是老实,就是脑子慢了点,读书读迂了。”
可这份迂腐和木讷,在辅国公府那些见惯了伶俐过头之人的清客眼中,反而成了难得的“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