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够狠的。太子才八岁,你就让他帮你吵架?”
“不吵架。”沈江离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够了。”
陆铭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凑过来,指着舆图上那几个位置,开始和沈江离讨论精细计划。两个人从兵力部署说到后勤补给,从行军路线说到季节选择,从各个击破说到战后安置,一说便停不下来。舆图上的山川河流在他们指下流动,像一条条血脉,连接着朝廷的命运和边疆的安危。
夜渐渐深了。书案上的蜡烛换了一茬又一茬,烛泪堆了厚厚一层,像一座小小的雪山。茶壶里的水添了又添,从热到凉,从凉到热,反反复复。可书房里的两人浑然不觉,他们的心思全在那幅舆图上,在那个关乎社稷安危的计划上。
陆铭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放下茶盏时,忽然抬头看了沈江离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哥,你说咱们俩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研究打仗。”
沈江离没有抬头,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那是从边关到草原深处的路线,标注着沿途的水源和草场。“你不想打?”他问。
“想。”陆铭收起笑意,声音沉了下来,“做梦都想。我在边关待了这么多年,看着那些牧民被部落首领驱赶着来送死,看着我们的将士为了守住边境一个个倒下,我就想,凭什么?凭什么只能他们来打我们,我们不能去打他们?凭什么只能被动防守,不能主动进攻?哥,这一仗,迟早要打。晚打不如早打,等阿古拉统一了北狄再打,就晚了。”
沈江离抬起头,看着陆铭。烛光下,他的脸有一种沈江离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也不是提到战事时那种沉稳冷静的神色,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重的东西,像是边关的风霜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洗不掉也抹不平。
“会打的。”沈江离说,声音不大,却笃定得不容置疑,“但不是现在。先把计划定好,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等时机到了,一击必中。”
陆铭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沉重,只有一种纯粹的、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的轻松。“行,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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