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打砸声、瓷器碎裂的脆响,以及客栈老板杀猪般的惨叫,隔着一道月亮门,清晰地砸进后院。
跨院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时间停滞般的死寂。
腊梅树下,红绡悬在半空的手停顿了三秒。
“咔吧。”
她指尖用力,极其清脆地磕开了那粒南瓜子。
将瓜子仁卷进嘴里,瓜子壳吐在石桌上,红绡偏过头,看向旁边的轮椅。
“祁大天师。”
她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荒谬,“外面那狗东西刚才说,让咱们怎么着?”
祁书桓没看她。
他正低着头,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纯白的手帕,一点一点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
“滚出去。”
他将残破的金丝眼镜重新架回鼻梁,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弯起一个温润的弧度,“红绡姑娘若是没听清,祁某可以代为复述。限时,半炷香。”
红绡气笑了。
她跟在祁书桓身边,见惯了太乙山那些高高在上的牛鼻子老道,也见惯了奉天军阀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头子。
像这种纯粹的、低级的、街头恶霸式的清场,她大概有三四年没遇到过了。
“苏先生。”祁书桓转动轮椅,木质轮毂在青石板上压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看向对面,“听见了吗?人家要清场。你这竹轮椅,滚得动吗?需要祁某借你个轱辘吗?”
苏晏舟靠在椅背上。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病态。
他连姿势都没换,只是微微掀起眼皮,目光扫过祁书桓那条打着厚重石膏的右腿。
“不劳费心。”
他声音慵懒,带着点刚喝完药的沙哑,“苏某就算用一只手爬,也比祁先生拖着这条断腿滚得优雅。”
沈清宁坐在石凳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院门。
就在这时,苏晏舟动了。
他没有继续和祁书桓斗嘴,而是用左手撑着扶手,将轮椅往沈清宁的方向挪了半寸。
就这半寸的距离,木轮子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吱呀”声。
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右肩,眉头微微蹙起。
“清宁。”
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落进沈清宁的耳朵里。
带着三分虚弱,三分隐忍,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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