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宋昀写到这场的时候,在稿纸背面画了一整页的角色心理树状图,枝杈密得跟蜘蛛网一样。
沈奕白在这场戏里的心理负载大到极端——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甚至不能让自己承认。这是一种建立在废墟上的傲慢,空心的,摇摇欲坠的,但外壳比任何时候都硬。
科班里教这种状态的方法论?有。
“情绪分层嵌套”、“认知失调下的防御性自恋投射”、一整套从弗洛伊德到温尼科特的精神分析框架搭建角色内核,然后再用斯坦尼的“假如”作为触发引擎……
能讲三天三夜。
但能讲和能演是两回事。
陆渊把老六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毛捋平了,手指没停。
“许老师,那个其实挺简单的。”
“简单?”
“就好比你被讨债的堵在巷子里。死胡同,跑不了。”
许长林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时候你要是腿一软,完了,底裤都得被扒走。但你要是——”陆渊拿保温杯比了个手势,“站直了,把胸膛怼到人家鼻子跟前,脸上写着四个字:爱咋咋地。”
他拧开保温杯盖灌了一口。
“对方就虚了。他会想,这人是不是兜里揣着家伙?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后手?他越想越怕,越怕越不敢先动手。”
保温杯盖拧回去,枸杞味飘散。
“把'虚张声势'四个字刻到骨头里就行。说到底就是一个穷得兜比脸干净的人,偏偏站出来演一个连命都不当回事的疯子。越穷越横,越绝望越嚣张。没什么难的。”
许长林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右手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好!”
“好一个越穷越横!这他妈就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他站起来了,马扎被蹬得往后滑了一截。五十二岁的人,眼睛里亮得跟灯泡似的。
“老弟,我跟你说,我入行二十八年,什么学院派、体验派、方法派,能拆的理论全拆过。到头来——”他用食指戳了戳陆渊的胸口,“不如你这两句大白话。”
“以后的对手戏,你放开了来。别让我。”
陆渊靠在纸箱上,冲许长林举了举保温杯,算是应了。
许长林大步流星走远了。
棚里剩下十几双目瞪口呆的眼睛和一只舔空了餐盒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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