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这就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赢家的善意也当成阴谋。
陆渊低着头。
泥水从额前滴下来,落在膝盖上的烂泥里。肩膀在微微地颤。
他没说话,没辩解,没抬头。
赵修杰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还在嘶吼,但声带已经废了大半,挤出来的音节含混不清,倒更像是一个神志不清的伤员在呓语。
医护给他扣上氧气面罩,推进救护车。
陆渊站在原地,一身烂泥,没有动。
场务大姐把一件军大衣披到他肩上。
“渊子,先把衣服换了,别着凉。”
他点了点头,嗓音闷闷的:“大姐,老六还在设备车上。能帮我看一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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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后厢。
“安全顾问随车。”她冲驾驶座的医护亮了一下工作证,没等人回答就钻了进去。
赵修杰在担架上由医护处理,氧气面罩盖着半张脸,偶尔咳出几口黑水。
陆渊缩在车厢角落,锡纸保温毯裹着,露出一张花猫似的脸,泥点子都没擦干净。
江颜从对面的折叠座上倾过身。
“我看看你脖子有没有拉伤。”
她的右手绕过陆渊的颈侧,捏了捏斜方肌。左手在收回来的路上,不动声色地搭上了陆渊右手腕内侧。
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压在桡动脉搏动点上。
陆渊没躲,还配合地把袖口往上推了推。
指腹下面,脉搏跳动。
均匀。稳定。
一分钟六十下。
这个人在十分钟之前,经历了被推向深坑、纵身跳入两米臭水、在泥浆中搏斗挣扎、拖拽一个一百六十斤的成年男性爬上陡坡。
六十下。
她自己此刻坐在平稳的车厢里,心率都在七十五以上。
江颜把手收回来。
一个从两米高坠入污水坑、在水下与另一个成年男性发生肢体纠缠,生理上不可能在十分钟内恢复到完全静息心率。
除非他的自主神经系统经历过某种极端的、长期的、系统性的改造。恐惧这个功能,已经从他的硬件里被拆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