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同伟接过信封。牛皮纸的,不大,上面那几个字歪歪扭扭,但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有些地方纸都被笔尖戳破了。他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撕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张叠成四折的信纸。
信纸是医院那种带抬头的便签纸,天蓝色的,上面印着“东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几个字。
信纸上的字更歪了,有些地方墨迹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写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写到后面几行,字迹越来越淡,像是笔已经没有墨水了,又像是写的人已经没有力气了。
信不长,只有大半页纸,但祁同伟看了很久。
信上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没有什么秘密,没有什么遗言。写的都是些絮絮叨叨的琐事,零零碎碎的,像是一个不太会写字的人把自己想到的一句话一句地记下来。
“祁厅长,对不起。老马的事……,他这辈子不容易,但他走得不亏,有你这样的兄弟。我在医院住了这么久,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我心里清楚,这都是你在替我撑着。谢谢你。我知道老马有罪,但也都是因为我,我才是该死的那个,今天来的那几个人,就是奔着挖老马的根来的,老马走了,我不能让他的身后名也跟着被污。我这辈子没什么出息,给他添了很多麻烦。现在他走了,我也该走了,想从我这里打听到半点对老马不利的消息,他们是做梦……”
祁同伟把信纸看完,折好,重新装回信封里。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用手掌压在信封上面,压了很久,然后慢慢收回手,把信封放进抽屉里,关上。
“顾院长,”祁同伟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出来“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把医院的事情处理好,该安顿的安顿,该配合调查的配合调查。至于u盘的事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东西先放在我这里。”
顾院长连连点头,如蒙大赦,又连着鞠了好几个躬,倒退着出了办公室的门,走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祁同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两下,三下。敲得很慢,像是在数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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