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过,现场有人慌过,纸张有人翻过。怕的是材料太干净,干净到只有结论,没有过程;只有死亡,没有抢救;只有诊断,没有家属;只有一个像钉子一样钉在纸上的死因。
这样的干净,往往不是卫生,是打扫。
周远帆问:“死因?”
“急性心源性猝死。”
“既往病史?”
“写着既往心脏不适。”
“有过就诊记录吗?”
“没有找到。”
苏晓月眉头皱紧。
“没有就诊记录,却写既往心脏不适。”
“对。”
秦正国继续说:“经办人签名很模糊,扫描件看不清,只能看出像一个梁字。”
梁。
安全屋里所有人都看向白板上的梁启年。
方远志立刻说:“梁启年?”
“不能这么快定。”周远帆说。
“都姓梁了。”
“姓梁的人很多。”
“可这条线里姓梁的人不多。”
周远帆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病历经办人梁写到梁启年旁边。
再画了一个问号。
“秦主任,原始病历在哪?”
“医院档案室。”
“能调吗?”
“正式调,会惊动。”
“那先查扫描元数据。”
秦正国嗯了一声。
“我已经让人做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秦正国身边也有人在等他的意见。这个意见写出去,可以叫情况核验,也可以叫旧案复核。一个词不同,后面跟着的责任就不同。官场里的文字从来不是装饰,它决定谁能看,谁要签,谁可以装作没听见。
秦正国最后只说了一句。
“先从事实走。”
周远帆应了一声。
他们都明白,事实两个字听起来朴素,真正走起来,却比任何口号都难。
电话挂断后,周远帆把许成林死亡材料列为第一层。
病历三页。
死因过干净。
缺抢救记录。
缺家属确认。
经办人疑似梁。
苏晓月看着这些点。
“下一步应该找家属。”
“嗯。”
“许成林遗孀还在吗?”
马晓琳已经查到了。
“陈素梅,现年六十七岁,住在京城东郊一处老小区。没有再婚,没有子女公开任职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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