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家。他手很粗,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干净煤灰。但他每次来,都会给我带一包水果糖。后来我考上大学,他喝醉了,在院子里跟全村人说,清岚以后是要坐办公室的人,不能像我们一样下井。”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死的时候,矿上给家里二十万。村里干部说,这是好结果。可我二婶到现在还不敢看矿井方向。”
苏晓月没有说话。
顾清岚收回目光。
“我进齐修远身边以后,第一次看到红柳沟三个字,是在一份风险评估里。那份文件里没有我二叔的名字,只有死亡人数、赔付成本、舆情等级。”
她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二叔真的只是成本。”
她低头看着那本旧杂志。
“我在齐修远身边工作三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他们永远不会承认死人是人。他们只承认死人是成本。”
苏晓月没有打断。
“我二叔死后,家里拿了二十万。村里干部说,不要闹,闹了钱也没了。我那时候刚考到京城,什么都不懂。后来我进了政策研究中心,被分到齐修远下面。时间久了,我才知道,很多所谓政策建议,其实是替人擦屁股。”
“这次也是?”
“是。”
顾清岚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几个关键词。
断尾。
赵国庆。
赵有才。
能源局档案室。
郑维邦,工作失察。
华鼎,普通投资机构。
苏晓月眼神一凝。
“替罪方案?”
“齐修远手里有完整文件。”顾清岚说,“他准备把所有责任推给赵国庆、赵有才和能源局档案室主任。郑维邦只承担领导责任,华鼎资本不进入公开调查。”
“文件在哪?”
“他的随身电脑里。动态密钥加密,每次打开都需要实时验证码。”
“你能拿到吗?”
顾清岚摇头。
“我只能看到他什么时候打开。我拿不到完整文件。”
苏晓月看着她。
“那你现在要不要把成本变成证据?”
顾清岚的手指紧紧扣着杯子。
“我怕。”
“怕是正常的。”
“我怕我也会变成成本。”
苏晓月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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