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征地批文与1998年地质初勘报告的对比分析。这份周远帆在会上拿出来的材料,彻底坐实了景天成在明知地下可能有矿产资源的情况下,依然强行推进低价出让,涉嫌重大渎职和利益输送。
七份证据,从人证、物证、资金流向、行政违规等各个维度,形成了一条严密、完整、毫无破绽的证据链。
周远帆点击了“压缩并加密”。
进度条在屏幕上缓缓推进。
他把文件包通过之前与秦正国建立的最高级别加密专线,直接发送到了京城。
邮件没有写长篇大论的汇报。因为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附信只写了一句话:
“请求启动异地管辖。证据链完整。景天成涉嫌利用职权为齐家残余势力转移国有资产,数额特别巨大。”
按下回车键发送的那一刻,周远帆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会议室里的“失败”,面对利诱时的“顺从”,招标过程中的“沉默”。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忍受了所有的误解,甚至亲手帮对手搭好了舞台。
他让景天成赢了所有的过程。让他沉浸在运筹帷幄、大权在握的幻觉中。
但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
“叮。”
手机震了一下。是秦正国的回复。
只有一个简短的信息,却重若千钧。
“收到。呈报最高层。预计十二小时内批复。做好全面收网准备。”
十二小时。
周远帆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百叶窗。
夕阳正在西沉。金陵的天际线被染成了一片浓烈的深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云层。
像是火烧。
也像是黎明前,为了迎接那一轮红日,必经的最后一场暗红色的洗礼。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