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堂来问,青石渡少不了被翻一遍。”
庙祝不是修士,却听得懂归元宗的分量。
“他昨夜说水下那盏灯又亮了。”
“什么灯?”
“我不知道。”庙祝摇头,“我问他,他就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河神像前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自己醒不过来,每次撑船出去,记得水面上的事,后面的路就没了。等再睁眼,船已经回到泊位,船舱里多一袋灵石。”
“我劝他别干了,他说欠了河契,走不了。”
“河契?”
“就这两个字。”庙祝低声道,“我年轻时听老人讲过,青石渡以前有船户拜河神,签过水契。”
“人死在水里,魂要替河神撑船。那是吓唬小孩的故事,可常四说,他真的见过契。”
裴矩指尖轻轻敲了敲铁算盘。
血魔老祖道,“契术。借梦入契,再以水路引人,手法阴得很。”
“常四家在哪?”
“庙后那间船屋。”庙祝指了指芦苇后面,“门若锁着,你别硬开。”
“为何?”
“门上有水声。”
裴矩没有再问。
船屋靠着河岸,半边架在水上。木墙潮得发黑,窗缝里塞着草。门果然锁着,锁眼里有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裴矩站在门前,听了片刻。
“别直接碰锁。”血魔老祖提醒了一句。
裴矩取出一枚旧铜钱,贴在锁面。
刚贴上去,水珠立刻往铜钱上爬。
裴矩松手,铜钱啪嗒一声落地,已经黑了半边。
“好东西。”血魔老祖冷笑,“这锁沾了契,常人碰一下,晚上就要做梦。”
裴矩绕到窗边,用阵线穿过木缝,轻轻挑起里面的木栓。
一股潮冷气息涌出来,裴矩翻窗入内。
屋里很暗,墙上挂着蓑衣和鱼叉,蓑衣还在滴水。常四若卯时离开,蓑衣不该湿成这样。
柜里是几件旧衣,半袋粗米,还有一只小木盒。
木盒里放着几根芦杆,每根都切成三寸长,断口处有黑红粉末。
床板下还有暗格,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货单。
裴矩翻开第一张。
沉水锁,裂纹铜镜,断钟舌,阴井铁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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