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上布满血丝,但已经没有眼泪了。
哭到极致的人就是这样,泪腺已经干涸了,只剩下一双红肿的、空洞的眼睛。
“你是……”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申婵。副县长。”
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部黑屏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又停下来。
“我老公,叫刘建国。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了。”
她停了很久。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ICU里面监护仪嘀嘀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倒计时。
“现在他躺在里面,”她终于又开口了。
“医生说脊椎伤了,能不能站起来,不知道。”
申婵没有说话。
他看着ICU那扇紧闭的钛合金门,门上的小窗透出惨白的灯光,照在走廊的地面上,像一摊不会流动的水。
“嫂子,您放心。刘师傅的医疗费,县里全包。后续的康复、赔偿,县里会依法处理。”
他顿了顿,“还有,那个连廊的事,已经有人在查了。
不是县里查,是市里和省里联合查。
查到最后,该谁负责,谁跑不掉。”
女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又开始划手机屏幕,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时间。
申婵站起来,看了她一眼,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申县长。”
他停下来。
“我老公说,你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