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树影投在墙上,像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胡局长,我今天只是来看账本的。”
方文静拎起公文包,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平淡。
“但如果有老师问起来,说审计组来过了,查出了什么。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胡莹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握紧了一瞬,指节发白,骨节突出,像要把那块木头捏碎。但很快,她又松开了,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那个标准的笑容。
“方科长,给我们一点时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该补的,我们会补上。该改的,我们会改。只是。
年底了,很多事情赶在一起,确实需要时间周转。请您理解。”
方文静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拎着公文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胡局长,我多说一句。教师工资的事,不是我审计的范围。
但那些老师在县政府门口站了那么久,上面迟早会过问。
到时候来查的,就不一定是我这样‘只是来看账本’的人了。”
“胡局长,今天就先到这里。
明天我的同事到了,我们再一起核对银行流水和专户账目的原始凭证。”
胡莹送她到电梯口。两个人握了握手,动作都很标准,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胡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日光灯管的嗡鸣声在头顶持续地响着,像某种倒计时。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章县长,是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压抑的恐惧。
“方文静查了教师工资的拨款时间。她很专业,一眼就看出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如果她继续查下去,那些过桥资金和利息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章文涛的声音传来,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专户里的每一分钱都不能再动。
之前挪用的,尽快填回去。”
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审计组那边,我来处理。”
电话挂断。
胡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