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签了免责书,强行出院。”
沈雨薇顿了顿。
“而且直接回了县委,现在就在周县长办公室。”
闪电再次亮起。
这一次,申婵看见镇政府大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在暴雨中缓缓驶离。
车灯切开雨幕,像两柄惨白的刀。
他认识那辆车——赵云峰的车。
晚上八点,青石镇江岸工地。
雨大得像是天漏了。
罗欣站在临时工棚里,身上那件昂贵的风衣已经湿透,紧紧裹在身上。
她手里拿着激光测距仪,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不行,还得再去测一次。”
她转头对旁边的技术员说。
“上游三十米那个点,数据波动太大。
如果那里有暗流,整个亲水平台的基础都要重新设计。”
“罗工,雨太大了!”
技术员是个年轻小伙子,脸都吓白了,“而且天这么黑,江边太危险!”
“危险也要测。”
罗欣把测距仪装进防水袋,“设计方案是我签的字,万一出了事,我要坐牢的。”
她抓起雨衣和手电,推开工棚的门。
狂风卷着雨水扑面而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工棚外的世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工地上的探照灯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团。
“罗工,我陪你去!”技术员咬咬牙,也抓起雨衣。
“不用,你留在这里盯着数据。”
罗欣按住他的肩膀,“如果我十五分钟没回来,你就打电话给申镇长。”
“罗工……”
“这是命令。”
罗欣说完,转身冲进雨幕。
手电光在黑暗中切开一道细窄的通道,但很快就被雨水吞噬。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江边走,脚下是松软的泥沙,每一步都可能滑倒。
江岸就在前方五十米。但在这样的暴雨里,五十米像五公里那么远。
她终于摸到了测量点。
一根插在江岸边的钢筋桩,桩头上涂着红色的反光漆。
罗欣跪在泥水里,从防水袋里掏出测距仪,对准对岸的基准点。
数据开始跳动:32.17米、32.21米、32.15米……
波动范围在正常值内。她松了口气,准备记录。
就在这时,脚下突然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