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摊开在掌心里,炭笔还夹在指间。画上是一个光头、盘髻、灰白道袍、双手交叠的老道士,鼻子微微歪向左边,左眼比右眼小一圈,嘴角似笑非笑,整张脸看上去像真的。她举起来,让牛二看了一眼。
他接过册子,看了几眼。弑神弓已经握在左手。他把画纸夹在弓臂和掌心之间,闭上眼,拉开弓弦。弓身上那两片灰白色的骨片开始泛光,光顺着弓臂蔓延到弓梢。弦上凝聚出一支半透明的箭,箭尖微微颤动着,像是在辨认方向。
花似梦站在他身后的枯木桩上,看着那支箭的轮廓在雾中渐渐清晰。她压低了声音:"射错了怎么办?"
牛二没有睁眼:"那就看再画。"
花似梦站在他身后的枯木桩上,看着弓骨上的光映在他握弓的指节上,把他的骨节照得发亮。“射!”
“弑神弓。”雾中红光乍起,七把飞剑同七个方向刺过来,尾焰拉出六道暗红色的弧线,带着尖啸直扑牛二和花似梦所在的位置。
牵牛孤注一掷。而云层里那团雷电也在同时凝聚,一道新的蓝白色光团正在成形。
牛二松开了弓弦。
没有声音。没有轨迹。那支半透明的箭从弦上消失了。飞剑在离他还有半丈的位置同时失去控制,尾焰熄了一半,从弧线变成笔直滑行。
牛二和花似梦或躲或拍,把飞剑拍出枯枝圈外,散落一地,尾焰彻底熄灭了。地面白色的热雾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露出远处的女儿湖、柳树、月光。
云层里那团蓝白色的电光还在凝聚,但凝聚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像是有人在控制雷电的手忽然失去了目标。那光团在云层边缘颤了几下,然后退回去了,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然后是雷电师兄弟的声音,带着一种彻底被打断节奏之后的茫然:"......什么情况?"
没有人回答他。
雾继续散。月光照下来,照在碎石地上横七竖八的飞剑残骸上,照在石缝里插着的三截断剑上,照在花似梦摊开的册子那一页被撕掉后留下的毛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