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响，那人的身体纹丝不动，稳得像一尊石像。
石座前面，密密麻麻跪了几百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穿绸袍的富商，有穿粗布短褐的力工，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翁。他们五体投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嘴里念念有词。有人往石座前放铜板，有人供上香花净水，有人把写了心愿的黄纸烧在石座前面的铜盆里。
石座后方侧立着两个庄严肃穆的童子，举着一丈高的芭蕉扇，左扇写“安静凝神”，右扇写“精舍指迷”，混着香烟，袅袅升上半空。
牛二混在人群里，没有往前挤。他靠在广场边一棵老树上，抱着胳膊，远远地看着法坛。
他的目光从石座上的弟子身上扫过，又扫过跪拜的人群，扫过那两个打扇子的童子，扫过石座上后面那座挂着“法师驻跸精舍”匾额的大堂。
他在看风。
广场上的风是从女儿湖方向吹过来的，贴着湖面往北刮，过了湖岸那道矮堤，在广场上空打了个旋，然后分成两股，一股往东边的巷子里灌，一股往西边的茶楼酒肆吹。法坛的位置，正好在这个旋的正中间。风从法坛正面吹过去，会把烟吹往大殿方向；风从法坛侧面吹过去，会把烟吹往人群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