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把篓子里剩下的饭团数了数,还有三个。够明天换钱之前垫肚子。
他把篓子往墙边靠了靠,靠着墙坐下来。火堆里的柴烧得差不多了,只剩几块红炭明明灭灭。
突然,庙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
火把的光涌进来,晃得所有人眯起眼睛。几个挎腰刀的帮众站在门口,为首的是个矮胖男子,四十来岁,穿一身半旧的乡绅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腰带上的铜扣也失了光泽,一看就是许久没换过新行头了。他脸上的肉往下坠,眼睛不大但精光四射,面沉如水。他迈过门槛,扫了一圈。
流民们同时往后缩了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小女孩的手猛地揪住了牛二的衣摆,揪得死紧。
矮乡绅一句话没说。身后的帮众开始在庙里翻查,一个一个拽起来看脸,看包袱,看麻袋。有人挨了一脚,有人被推得撞在墙上,没人敢出声。
一个帮众走到了瘦高个面前。他捏住瘦高个的下巴,把脸扭向火光,歪着头看了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对了一下。然后他朝胖乡绅点了一下头。
胖乡绅走过来,低头看了瘦高个一眼。瘦高个的脸已经白了,嘴唇在发抖,但是没有求饶,也没有喊。
“姓刘,”胖乡绅把棍子在地上一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逃户。带走。”
两个帮众上前,把瘦高个两臂反拧,铁链绕了三圈,一拽。瘦高个的身体往上提了一下,把人拖了出去。
铁链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被木门隔绝在外面。马蹄声由近而远,远了,没了。
庙里没有人说话。小女孩的手还揪着牛二的衣摆,他感到她的手指在发抖。他把她的手轻轻掰开,合在自己手心里。她的手指头像冰。
“哥儿,明天你去找牙行,别在街上摆摊。”妇人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很轻,“牙人最多抽七成,但至少不会被抓。”
牛二嗯了一声。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靠在墙根,半睡半醒地挨过一夜。脑子里还留着那个瘦高个被拖出去的样子、铁链在地上划过的响声。他无籍,虽然不是逃户,但在乡绅们眼里,和逃户没有区别。
第二天清晨,庙里静静的,流民们还在睡。他摸出一个饭团,三口两口吃了,把药篓子背上,走出庙门。天刚蒙蒙亮,官道上笼着一层薄雾,空气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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