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看着屏幕上的短信。
他挑了挑眉,像是看到了什么垃圾推销广告,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敲了两个字。
【来校。】
点完发送,他又补了几个字。
【带全套家伙。】
发完消息,方既明把手机重新塞回那条洗得起球的花裤衩兜里。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看下面那些严阵以待的狼崽子。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高考答案啊?”
方既明脚上那双十几块钱的人字拖,在讲台的实木地板上蹭出两声闷响。
“都给我低头看卷子最后一道大题。”
他抓起半截粉笔,转身在多媒体黑板旁边的传统白板上,极其随意地画了个不规则的椭圆。
“这破题全班就俩人做出来一半,剩下的连个屁都没憋出来。”
“乔清禾。”方既明突然点名。
乔清禾正趴在桌上。
她把那张被涂得稀巴烂的5分卷子折成一个小方块,刚塞进书桌抽屉的缝隙里。
听到名字,她愣了一下。
她拖着那宽大得像面粉袋一样的旧校服袖子,站了起来。
“上来,用配方法把这题拆一遍。”
方既明把手里的半截粉笔往讲台的槽里一丢。
粉笔没丢准,在木头台面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直接摔成了碎末。
乔清禾低着头,从座位里挤出来。
鞋底在极其平整的防滑静音地胶上,拖出一长串细碎的声音。
另一边,南桥十九中新建的大门外。
一辆挂着市政牌照的考斯特面包车,带着一股急刹车的橡胶味停稳。
车门滑开,市教育局财务审查处副局长王全福,挺着他那滚圆的肚子迈下台阶。
王全福习惯性地抬起手掩住口鼻,提了提裤腿,准备跨过他记忆里十九中门口那摊常年不干的烂泥坑。
脚掌落地。
结果脚下是一片纯黑色的高级沥青路面。平整得连条头发丝的缝都找不着。
王全福抬起头。
他那张本就刻薄的脸,瞬间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卡壳了。
全黑色的重型电动伸缩门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防线。
两旁粗壮的大理石门柱,在清晨的阳光里透着冷硬的压迫感。
往里看,一排排造价极其昂贵的暖白色护眼灯带,把平整的林荫道照得如同白昼。
不远处,那是几栋崭新的、外墙刷着高级灰涂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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