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陆府,厅里那张红木桌边的人比往日稀疏了不少。
金婉仪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龙井,右位依次坐着二姨太周莺、三姨太秦婉玉和四姨太陈怀蝶。
陆清晏不在,下人刚过来禀报,说他这几日总是早出晚归,不见踪迹。金婉仪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那个从南洋回来后便阴郁寡言的继子,如今越发让人捉摸不透,她巴不得他整天无所事事,别来搅乱她好不容易稳住的大局。
她放下茶盏,目光从三个女人脸上扫过。
周莺正百无聊赖地拿筷子戳着碟子里的一块桂花糕,眼皮半耷拉着,显然还没从早起的不适应中缓过神来。
秦婉玉坐在周莺旁边,姿态从容,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银镯子偶尔叮当一响,额角那道结了痂的伤口看起来已没有前几日那么触目惊心。
陈怀蝶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低着头,手绞着帕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金婉仪开口,“老爷走了,这宅子往后便由我来做主。你们三位都是陆家的姨太太,按我的规矩,想走的,我不会强留,给你们一笔安家费,从此各自嫁娶,与陆府再无瓜葛。不想走的,便留下来,但陆府不养闲人,明白了吗?”
三人面面相觑,出乎所有人意料,最先开口的竟是年纪最小、平日里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陈怀蝶。
“夫人,我想走。”
她今年才二十出头,盘靓条顺,还有一副好嗓子,出去怎么样也能再找个好人家,或者寻一份正经差事。她本就是碍于陆世安的权势被强纳进来的,如今陆世安死了,她犯不着留在陆府守活寡。
金婉仪没有挽留,偏头示意管事嬷嬷取来一叠银票,又添了几件首饰,一并放在托盘上推了过去。
陈怀蝶正要伸手去接,嬷嬷却将一张纸拦在她面前。她不解地看向金婉仪,后者平淡地解释道,“毕竟是陆府曾经的四姨太,既然选择出去,从此与陆府便无干系。签了这字,以后我们互不相干,若有人问起,也有白纸黑字堵他的嘴。”
陈怀蝶低头看了看,爽快地签了。
嬷嬷收好字据,利索地将东西递过去,陈怀蝶抱着包袱,转身便出了厅,脚步轻快,没有回头。
金婉仪将目光转向剩下的两人。
周莺放下筷子,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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