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离夜总会,裴云扬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窗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窗边框,表情看不出喜怒。
副官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语气里压着愤懑。
“督军,那老狐狸分明是托词,人怎么可能跑了?在他钱爷眼皮子底下丢了,还能找不到?他就是不想交,想在您面前耍架子,真是好大的胆子。拿些小小的利润出来就算了?要我说,干脆毙了他算了。”
裴云扬偏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
他说,“我大可以现在就进去毙了他,可毙了他之后呢?他手下那些堂口、商行、盘根错节的地方关系,谁来接?你能接吗?”
副官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裴云扬继续说了下去,“钱冲贪归贪,但江城能如此欣欣向荣,少不了他们这几个大头从中运作。倘若我不能一口气吃下,那就会崩盘,硬吃只会噎死自己,与其这样,倒不如合作。他主动交出来的那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就是答案,能不能继续从他那儿敲出东西,得看我们的本事;他选择不交出唐瑾,也是在等着看我们的本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是这句话只说给自己听。“更何况,我的目标从来不止一个江城,犯不着在一个钱爷身上折了我的耐心。”
副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时织织坐在裴云扬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方才钱爷那番话她听得云里雾里,两方你来我往地拉扯,字面上说的是生意与合作,可字缝里藏着的分明是刀光剑影。
直到最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拼凑出一个事实,昨晚唐瑾勾结钱爷夜袭督军府,而她就在府中,却毫无察觉。
这怎么可能?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镜中人,那个用着她的脸、神态与气质却与她截然不同的东西,拥有着她无法理解的力量。
莫非它就是老者口中的妖?如果真的是它盯上了自己,她还能安然离开吗?
“……织织,织织。”
裴云扬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拽了出来。
她回过神,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正歪着头看自己,手肘撑在车窗边框上,背着光,午后的阳光从车窗滤进来,落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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