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被人当场抓包,总不能一直这么蹲着。
于是她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大少爷……好巧啊,你也来逛花园?”
陆清晏没有回答。
他站在她面前,逆着光,将她整个笼在自己的影子里。
她蹲着,他站着,这个高度差让她不得不仰起脖子才能看见他的脸,而他正微微垂着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时织织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本能地想站起来,好歹拉开一点距离,却发现他纹丝未动,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
他的身躯像一面墙,将她困在假山之中,她若执意要站直,便会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她只好又缩了回去,继续半蹲半坐地卡在那个窄小的凹陷里,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小腿。
他伸出手,时织织下意识往后一缩,后脑勺磕在假山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龇牙咧嘴。
可那只手并没有碰她,只是停在她的眉眼上方,指尖离她的皮肤不到一寸。
修长的指节在她眼前缓缓划过,从眉骨到眼尾,从眼尾到颧骨,像是在隔空描摹她的轮廓。
“还是红色更适合你。”
时织织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她猛然想起陆世安送她的那件大红色的华服。
可是在她的记忆里,陆清晏并没有出席寿宴,他们只在上午见过面,那时她穿的还是那件半旧的藕荷色衫子。
如果他知道她昨天换了那件衣服,那就意味着,他昨天下午也在书房附近。
那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时织织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她不想打草惊蛇,但她必须知道这个人到底掌握了什么。
于是她换了个姿势,不再往后缩,反而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抬起眼,用一种略带担忧的语气问道,“大少爷,你的眼睛……是不是不太舒服?”她指了指自己的眉骨,“我听说从南洋回来的人,有的会水土不服,眼睛会发炎,要紧吗?要不要请苏医生看看?”
“没有。”陆清晏回答,“就是你。”
时织织的笑容僵了一瞬,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陆清晏歪了歪头,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
她那张脸在那件不合身的青色旗袍映衬下,显出一种与昨日截然不同的素净。
昨日是大红牡丹烈烈如火,今日是青瓷白釉温润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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