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不会说话,不认人,就那么瞪着眼睛看着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他想起他教他打猎,教他射箭,教他在山里活下来。
他把他当自己的儿子,养了十几年,养到他娶媳妇,养到他生儿子,养到他找到自己的亲爹亲妈。
对根生来说,生恩没有养恩大!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可看着面前这对夫妻,自己的心境和他们何尝不是一样的。
爱难舍!
爱难离!
“老陈兄弟,”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言语里里有无尽的难舍和悲凉,却又透着大山般的胸怀和蓝天一样的敞亮,“根生是你的儿子。你生的,你该认。我们不是来跟你抢的。我就是……就是想看看他,看看虎子。看完了,我们就走。”
校长叔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攒话。攒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声音又哑又沉:“老孟大哥……听我说。”
孟铁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校长叔,又看了一眼校长婶子。
校长婶子已经拉住了他的袖子,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站起来跑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