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不容易。
虎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又瘦又小,嘴唇发紫,哭都哭不出来。是依嘎布抱着他、陪着春草,整宿整宿地不睡,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就没了。两个老人一口一口地喂,一天一天地守,生怕阎王爷抽冷子光顾家里。
依嘎布蹲下来,也抱住孟铁山,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说不出话。虎子被她们夹在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也跟着哭,小嘴一瘪一瘪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校长婶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也下来了。
她想起自己那些年,想起根生丢了之后,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想起那些无数个失眠的夜,想起那些对着山喊“根生”的日子,想起那些跪在山神庙里求老天爷把孩子还给她的日子。
是面前这个素不相识的鄂伦春老人,在雪地里捡到她的儿子,把他背回家,一口一口地喂,一夜一夜地守,守了十几年。
她和校长叔走过去,在春草的介绍下,四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四双手在抖、四双眼睛里的泪在流。四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可什么都说了。
根生也过来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被风吹了十几年,被雪压了十几年。
当年,孟铁山阿玛把他从雪地里背回家,把他放在火塘边上,用雪搓他的手、搓他的脚,搓了半宿。他教他打猎,教他射箭,教他在山里活下来。他每次出门,都会回头看他一眼,说“在家等着,阿玛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而他被林墨和熊哥带回脚下这个家时,这里的阿玛站在院门口,抽着烟,看着他,想叫又不敢叫……阿妈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她蒸的粘豆包又甜又黏,他一口气吃了五个。
他有两个爹,两个娘。一个是生他的,一个是养他的。
哪一个他都放不下。
哪一个他都不能对不起。
校长婶子忙忙活活张罗着做饭:小鸡炖蘑菇,酸菜粉条,红烧肉,粘豆包……
还有一瓶林墨早先从公社打回来孝敬校长叔的白酒。
她忙前忙后的,不让任何人帮忙。她的手在抖,可她不肯停下来。她怕一停下来,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儿子的养父养母来了,根生也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会不会把儿子、儿媳和怎么都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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