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排长接过来,翻了翻。是俄文,他看不懂。可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伊万诺夫搜集的情报,是林墨拼了命要保住的那些东西。他把笔记本收好,揣进怀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继续搜。”他说,声音很低。
熊哥还在扒。他的手指头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可他还在扒。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可他不能停。他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找不到他了。他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撑不住了。
“林子……”他的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只剩下气声,在风里飘着。“我来了……我来了……”
风呜呜地叫,把他的声音吹散了。没有人听见。可他相信,林墨能听见。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等着他来找他。
靠山屯。
自打那架直升机飞走之后,丁秋红就心神不宁。
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林墨和熊哥进山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打猎、采药、探路,哪次不是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月才回来?她早就习惯了。可这回不一样。那架铁鸟在天上嗡嗡地响,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她站在屯口,仰着脖子看了很久,看到脖子都酸了,看到眼睛都花了,看到那架飞机彻底没了影子,才低下头。可心里头那根弦,从那一刻起就绷上了,怎么也松不开。
白天还好。要教孩子们读书,有春草陪着说话,有虎子缠着要抱,有校长婶子指使她干活。她忙着忙着,就把那根弦忘了。可一到晚上,那根弦就绷得更紧了。她躺在炕上,闭着眼睛,听着春草和虎子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窗外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又重又慢。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又掀开。炕烧得热,可她手脚冰凉,怎么都暖不过来。
她开始做梦。梦见林墨在前边走,走得很急,头也不回。
她跟在后面喊,喊得嗓子都哑了,可他像听不见一样,越走越远。
她拼命地追,追得腿都软了,可就是追不上。
雪很深,没过了膝盖,她跑不动,可他不肯停。
她喊“林墨!林墨!”
他不回头。她喊“你等等我!”他还是不回头。
她急得哭了,眼泪淌在脸上,冰凉的,可她还是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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