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生……回来了……”
校长婶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流,是涌,像决堤的河水,止都止不住。她往前迈了一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校长叔扶住。可她不管,她挣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到那楚克面前,蹲下来,用那双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捧起他的脸。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一个脸上全是泪,一个脸上全是泪。她的手指在他脸上慢慢地摸着,摸他的额头,摸他的眉毛,摸他的鼻子,摸他的嘴唇。那手指很凉,可摸得很轻,很慢,像是在摸一件丢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怕摸碎了,又怕摸错了。她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摸到第三遍的时候,她终于敢确认了。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她的儿子回来了。
“根生……”她的声音颤得厉害,像是风里的烛火,随时要灭,可就是不灭,“我的根生……”
根生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眼泪淌在她的手心里,热乎乎的。
他张着嘴,可好多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满头的白发,看着她那深陷的眼窝,看着她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丁秋红后来告诉林墨:那天外面风声很大,在屋里烧火做饭的人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可正在往开水锅里撒苞谷碴子的校长婶子突然住了手,嘴里喃喃道:
“我根生回来了!”
然后丢了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走。
不得不说,母子连心,有些事,尽在冥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