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死死压在她的心口上。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睡觉都不踏实。可这心事,她能跟谁说?跟校长婶子?婶子是个好人,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跟屯里其他姑娘?她们不懂,她们的烦恼是地里的活,是家里的粮,是能不能扯块新布做件衣裳。这城里头那些弯弯绕绕、那些打着“为你好”旗号的算计,她们理解不了。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憋着,忍着,那石头就越压越沉。
苏文哲看着她这样子,心里头也跟着一沉。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越过炕桌上那盏煤油灯跳跃的小火苗,仿佛穿透了眼前这堵厚厚的、糊着旧报纸的土墙,也穿透了这沉闷的夜晚,一下子飘出去很远,很远。飘回了那段更为酷烈、更为动荡,却也像烈火淬炼真金一样,最能看清人心、最能考验情义的岁月。
“秋红,”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丁秋红脸上,声音还是那么缓,那么平,却带上了一种遥远的、追忆的意味,“你别嫌苏叔啰嗦,上了年纪的人,就爱讲古。苏叔今儿个,给你讲讲你校长叔,还有你校长婶子的故事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那些久远的、却依旧鲜活的记忆。
“有些事儿,听听,想想,或许……能让你心里头,更敞亮些,看得更明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