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显得很精神。
屋里头,空气里飘着两股味道。一股是淡淡的、微苦的草药香——那是丁秋红每天给苏文哲泡黄芪水留下的气味,已经渗进了这屋子的角角落落。另一股,是灶坑里还没完全熄灭的柴火味儿,带着点烟火气,暖烘烘的。
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本该让人觉得安宁、踏实。可不知怎的,今儿晚上,这安宁里头,好像也压着点什么东西,沉甸甸的,看不见,却感觉得到,让这暖和的屋子,也透出点无形的凉意来。
苏文哲手里拿着一本旧书,书页都黄得发脆了,边角卷得像老咸菜叶子。他其实没怎么认真看,眼睛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对面的丁秋红。
这丫头,连着好几天了,话比平时少了,笑容也浅了。有时候做着做着事,会突然停下来,望着窗外某个地方发呆,眼神空空的。那清秀的眉宇间,总像是笼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轻愁。
这些变化,哪里能瞒得过苏文哲这双眼睛?他这一辈子,起起落落,沉沉浮浮,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看人看事,早就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洞察。再结合平日里听到的零碎话——什么“京城来信了”,什么“丁老师这几天好像有心事”——他心里头,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放下手里的书,很轻地放在炕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丁秋红,目光温和得像冬日里晒了一下午的棉被,暖洋洋的,不烫人。
“秋红啊。”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温温吞吞的,像慢慢煨着的茶水,“心里头要是装着事儿,憋着不说,那才是最难受的。跟苏叔说说,行不?是不是……家里头来信了?”
丁秋红正低着头,绞着衣角,听到这句话,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双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像是突然被人掀开了小心藏好的心事。那慌乱很快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黯淡,像是燃尽的灰,没了光亮。
她没说话,只是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嘴唇,留下一点浅浅的白印。然后,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力气。
那份来自京城的信,那几页写满了冰冷字句的纸,这些天就像一块巨大而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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