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头自行车响,抬头看见老陈在窗外挥手。
“小丁!有你的信!京城来的,挂号!”老陈嗓门挺大,从绿色帆布邮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听到“京城”两个字,丁秋红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谢谢陈叔。”她接过信,信封入手沉甸甸的,比往常的家信厚实得多。落款处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是母亲李淑芬的笔迹。
手指触到那熟悉的字迹,不知怎的,心就往下沉了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初春河面上刚刚裂开的冰缝,丝丝缕缕地冒上来。
送走老陈,丁秋红拿着信,没有立刻回屋。她走到学校后面,那儿有棵老树,冬天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老人干瘦的手。她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冰冷的树皮透过衣服传来一阵凉意。
早春的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残留的寒意,吹动了她的头发,也吹得手里的信封哗啦轻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是泥土和枯草的味道。然后,她才慢慢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信纸有好几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母亲的字迹依旧娟秀,横平竖直,是多年练就的功底。可这娟秀的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尖刻,还有……怒气。哪怕隔着千山万水,透过纸张,丁秋红仿佛都能看到母亲写信时那紧蹙的眉头和抿紧的嘴唇。
信的开头,还是那些话。程式化的,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属于“知识分子家庭”的礼貌和距离感。
“秋红吾女:见信如晤。家中一切尚好,勿念。唯牵挂你在外一切是否安好?工作是否顺心?生活起居,务必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北地苦寒,更要注意保暖……”
看到这儿,丁秋红心里还稍微松了松。可再往下看,笔锋陡然一转,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刀,寒气逼人。
“……上次收到你的回信,我和你父亲几乎一夜未眠!我们翻来覆去地想,怎么也想不通!我们辛辛苦苦培养你长大,送你读书,是希望你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希望你能摆脱我们这一代人经历过的动荡和苦难!可你呢?你竟然在信里说出那样的话!‘这辈子就跟林墨了’?‘要扎根黑土地终老’?你简直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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