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锐利的目光投向声音来处。
只见四个摇摇晃晃、步履蹒跚、简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般的身影,互相搀扶着,又似乎互相拖累着,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从挂着霜雾的树林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那四个被贾怀仁“果断”遗弃在半道上的人!正是当初掉进冰河、高烧不退的两个病号,以及那两个被贾怀仁“点名”留下来“照顾同志”、实则是被当作累赘抛弃的倒霉蛋民兵!
这四个人此刻的模样,简直已经不能用“狼狈”或“凄惨”来形容,而是真正走到了生命边缘的“活死人”相。身上原本厚实的棉衣棉裤,早已被树枝岩石刮扯得破烂不堪,变成一缕缕沾满黑褐色泥污、可疑暗红血渍(分不清是狼的血还是他们自己的)和冰冻脓痂的布条,勉强挂在骨瘦如柴的身架上。
他们的脸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浮肿,眼窝深陷如同骷髅,嘴唇干裂爆皮,渗着血丝。走路完全靠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机械的摆动,摇摇晃晃,随时都会散架倒下。
只有那双因为极度饥饿和求生欲望而显得异常明亮(甚至可以说是骇人)的眼睛,还证明着他们尚未完全熄灭的生命之火。
当这四双几乎绝望的眼睛,骤然看到晨光中正在收拾营地的林墨和熊哥,尤其是看到他们身边雪爬犁上那堆积如山的、冻得硬邦邦的马鹿肉和狍子肉时,瞬间,如同四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油灯被猛地注入了滚烫的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