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那声音沙哑而沉重,像闷雷滚过干涸的土地:
“去,别声张,把熊崽子给我悄悄叫来。就现在。”
林墨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出去。不多时,他便带着一脸疑惑、手里还沾着磨刀石灰渍的熊哥回来了。熊哥人高马大,像半截铁塔,进屋带进一股子冷风和汗味。他是林墨过命的兄弟,一起在冰河上与狼群对峙,在深山里与野猪亡命搏杀,是在任何绝境下都可以毫不犹豫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关系。
赵大山示意两人靠近,又侧耳听了听窗外的动静,确认无人,才用烟袋锅虚掩着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声,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看不见的耳朵:
“刚才刘枸、田定那俩兔崽子的话,小林在外头都听全乎了吧?”
林墨凝重地点头。
熊哥有些不明所以,但他不问,反正他听林墨的。
“这事儿,我琢磨了一袋烟的功夫,”赵大山眯起眼睛,眼里闪烁着老猎人般锐利而警惕的光,“越想越觉着,浑身上下都不对劲,邪性!”他用烟袋锅虚虚地点了点南方——牛角山的方向,“姓贾的,县里的那个副主任,吃饱了撑的,搞这么大阵仗,又是调人又是拉练的,还偏偏点名要去牛角山那鬼地方……我看呐,十有八九,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八成就是冲着你们哥俩年前撞大运撞见、又差点把命搭在里头的那个‘鬼子的地下窝’去的!”
林墨和熊哥对视一眼,再次重重地点头。队长的判断,与他们心中最坏的猜测,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