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界线上没有风。
夜雪站在镇钉旁边,右手按在剑柄上,左手垂在身侧。分界线上的桂花苗在她脚边极剧烈地震颤着根系,枝头好几朵刚开的花全部从花芯往外翻卷,金砂碎片从花瓣边缘簌簌往下掉,落在砂土上极细微极刺眼地闪了一下就暗了。老周钉的那好几根镇钉钉帽上的字——镇、守、路——在暗红色天光下全部亮透,钉身深深嵌进砂土深处,整根钉子被金砂网络里倒灌回来的异常灵力震得嗡嗡响。
林清站在她身后半步,左手腕上那团红线在天机匣梳理之后一直安静地缠在小臂上。但刚才他们走过石桥时黑线跳了一下——不是往上蹿,是往虎口深处极狠极猛地一缩。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虎口旧刀疤边缘那层金砂碎屑凝成的暗金色薄壳在黑线收缩的瞬间全部碎裂,碎屑从他虎口上簌簌往下掉,落在分界线灰白色的砂土上。
夜雪没有回头。她盯着分界线上方那层极薄极透明的因果隔膜——当年残丝被引出来之后,在夹层里留下了一个极细微极狭长的空腔。后来空腔被金砂网络反向灌输的灵力填满,固化成了新的金砂碎片。此刻那片金砂碎片正在极剧烈极不正常地发光,光从碎片深处往外一圈一圈扩散,每扩散一圈,分界线上的砂土就往两侧推开极细极薄的一层。有什么东西正从碎片深处往外挤。
金砂碎片从正中间裂开了。不是被外力砸裂,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极缓极慢极稳地推开的——裂口边缘光滑平整,和师尊当年用剑尖在石面上刻那个“等”字时刀刃切进石面的纹理一样利落。裂口深处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极旧的灰布长袍,袖口磨破了边,腰间挂着一把极普通的素面长剑,剑鞘磨得发亮。他的脸和师尊一模一样——不是相似,是完全一样。但眼神不同:师尊的眼神是沉的是重的,压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这个人的眼神是空的,像一面被擦得太干净太久的镜子,什么都能照见,但什么也留不下。他的两鬓全白了,白得发亮,和夜雪头上那根白发同一种颜色。他把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摊开,掌心朝上。掌心上躺着一小缕极细极软的黑发,用极细的红线扎着,红线褪色得厉害,已经变成了极淡的粉白色。头发是夜霜的——夜霜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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