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守了多年的金砂碎片顺着刀口渗进这个“守”字里。她把匕首从树皮上移开,刀刃上沾着极细微的树汁和木屑。刻完了。
“守”字排在“等”“霜”“雪”旁边,四个字在树皮上排成一行,隔了半寸。她用手掌把刻字时落在树皮上的木屑轻轻抹掉,然后把匕首插回腰间,蹲下去在树下新苗林正中间那个位置——就是她拔匕首的地方——用手指挖了个极小的坑,把匕首重新插回去,刀尖朝下没入红泥深处,刀柄留在泥面上。和当年夜霜把它插进红泥深处时一模一样。新苗林里最早发芽那株分界线上结的大籽,今早开出了第一朵花。嫩黄色,米粒大,五片花瓣完全展开,花芯里的金砂在春雨后初晴的晨光里泛着极淡极稳的暗金色。桂花香从花芯里飘出来,极淡极轻,混在雨后清冽的空气里。她把匕首附近的红泥压平压实,站起来右手按在剑柄上,仰头看着树皮上那四个字。
林清从山下走上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春茶。他把其中一杯放在红褐色石头上,站在她旁边仰头看着树皮上刚刻完的“守”字。字刻得极深极工整,和师尊的“等”一样深,和夜霜的“霜”一样稳,和她自己的“雪”一样利。四个字在树皮上排成一行,被晨光照得微微泛着极淡的木质本色。他说这四个字不是一家人,但它们在树皮上挨在一起,被同一棵树守着。
夜雪端起石头上那杯茶喝了一口。春茶的回甘极短,但那股鲜甜在舌根上停了一小会儿还没散。她看着树下那片新苗林——从几年前好几粒桂花籽开始,如今已经长成了真正一小片树林。最早发芽那株分界线上结的大籽长到了她胸口高,侧根和老槐树根完全缠在一起,今早开出了第一朵花。旁边好几株也都在春雨后冒出了花苞,嫩黄色,米粒大,苞片裹得紧紧实实,在晨风里轻轻晃。她说这个“守”字不是替谁刻的,是这棵树自己在守——守这片新苗林,守石头上师尊刻的那个“等”字,守夜霜跪过的位置,守她每年春天都会来种新籽的约定,守后山脚下那间茶馆里每天清晨升起来的炊烟。它守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把它的名字刻在它自己的树皮上。
她把空茶杯放在石头上,转身往山下走。走过半山腰时停了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