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籽,后来草籽发了芽长出一小丛野草。每年清明她都去树下把那丛野草修剪整齐,今年是第三年,草还在长。
老陈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两样东西。一小坛新酿的桂花酒,和秋天那坛一样是用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最后一茬秋桂酿的,但这次他在酒坛封口上多压了一小片干透的槐叶,叶子是从后山老槐树下捡的,叶脉里嵌着极细微的暗金色纹路。他说这坛酒给夜霜——她在裂缝里种桂花,这坛酒用的是她当年从后山南坡移回来的野桂苗结的花酿的,酒里每一粒桂花籽都嵌着极细微的金砂碎片。他把酒坛放在竹篮里,又摸出一个粗陶小罐,罐里装着今年春天第一批晒好的桂花籽,每一粒籽壳上的金色螺旋纹都比去年更密更亮。他说这些籽是专门留给夜雪的——清明种在后山新苗林旁边,和上次种的那批并排,等它们全部发芽新苗林就又多了一小片。
老周推门进来时围裙上全是炭灰。他手里拎着一把新打的小铲子,铲面只有巴掌宽,铲刃磨得极薄极利,铲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周”字。他说这把铲子是专门给后山新苗林松土用的,铲面比之前那把小铁钩更宽更薄,春雨把红泥泡松以后,用铲子轻轻铲一圈土,新苗的根就能吸收到更多腐殖土里的养分。他把铲子放在竹篮旁边,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去年冬天他在炭铺后院用最后一块柞木炭雕桂花簪时雕废了的半截废料。废料上有一道极深的刻痕,是刻刀用力过猛把炭身拦腰劈断时留下的。他说这半截废料他留了一整个冬天,今天拿出来放在夜霜匕首旁边——废料裂口边缘的刻刀痕和他打在分界线上那三根镇钉钉帽上的“镇”“守”字同一种刀法,夜霜是铸剑师捡回来养大的徒弟,剑是她在洞府门口磨了一整夜的冷铁,炭是他替所有人烧的暖炉。炭替剑暖了三年,今天把炭放在剑旁边。
面馆老板娘端着一大碗刚出锅的热饺子推门进来,碗口冒着白汽,饺子是她天没亮就起来包的,馅是荠菜猪肉——荠菜是春天后山南坡新长的第一茬野荠菜,猪油是老陈腊月熬的,荠菜切得极细,和猪肉搅在一起,咬一口汁水从饺子皮里溢出来。她把碗放在桌上,筷子摆在碗沿上,说夜霜以前每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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