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尽了。
后山那棵老槐树的花期今年比往年更长,从开春一直断断续续开了大半个月,最低那根枝桠上最后一簇槐花在枝头挂了整整三夜,夜雪每天早上练完剑都站在树下仰头看它。第一天花瓣边缘开始卷起极细的枯边,第二天花瓣从五片缩成了四片,第三天天不亮她被灵台穴深处极细微的一下震颤唤醒——残丝在金砂网络里轻轻叩了她一下,不是警报,是报信。她披上灰衣推开后门一路走上后山,晨光刚从东山头上漫过来,老槐树树冠被照得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最后一簇槐花在她走到树下时从枝头脱落了。五片花瓣并排飘下来,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头发上,落在树下那块红褐色石头上。石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白花,和冬天第一场雪积在石凳上时的厚度差不多,但槐花比雪轻比雪软,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翻个面,露出背面极淡的灰白色叶脉纹路。
她把肩上那片花瓣拈下来放在手心里。花瓣边缘卷了极细的枯边,但花芯还是嫩白的,和当年夜霜跪在槐树下递剑时落在她肩上的那片花瓣一模一样。她把花瓣放在石头上,从腰间拔出缺口剑,剑尖极轻地挑起另一片落在石面上的花瓣,手腕一翻,花瓣沿着剑脊滑到剑身上那道被金砂填满的缺口位置,停在那里轻轻颤了一下。缺口的边缘和花瓣的枯边在晨光里并排挨在一起,两种不同的残缺在同一种光线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她在树下站了很久,然后收剑回鞘,弯腰把石面上铺着的槐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放进竹篮里。花瓣很轻,堆在篮底几乎没有重量,但每一片都嵌着极细微的暗金色纹路——老槐树换完新叶以后树根把残丝网络传导过来的金砂碎片吸收进了花瓣纤维里,槐花谢了以后纹路反而比盛开时更清晰。
林清从山下走上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春茶。他把其中一杯放在石头上,蹲下去帮她把剩下那半片石面上的花瓣捡完。捡到最底下一层时发现石面上有一道极细的刻痕——是师尊当年用剑尖在石面上刻的,刻得很轻很浅,被露水和雨淋了三年,被槐花瓣覆了一整个花期,今天花瓣扫干净以后才重新露出来。刻痕只有一个字,刻在师尊站了一整夜的位置正前方,笔画和他刻在锁灵钉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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