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把第三杯茶喝完,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他低头看着空杯子,沉默了很长时间。烛火在灯芯上轻轻跳了一下,把墙上四把剑的影子晃得微微发颤。然后他开口了。
他说三年前离开小镇的那个晚上,他没有直接去灵域。他先去了分界线。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就想在走之前看一眼人间界最边缘的地方。那天夜里没有月亮,分界线上很暗,他沿着砂土路走,远远看见分界线上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白衣的女人,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灯笼里的火苗在风里轻轻晃,把她脚下的砂土照出一小圈暖橙色的光。他走近了几步,那个女人转过头来。她的脸很年轻,但眼睛不像年轻人的眼睛——眼眶很深,瞳仁极黑,黑到分不清瞳孔和虹膜。眼角没有皱纹,但眼神很重,像把什么东西压在了眼底深处,不让人看见。她看着他,问他从哪里来。他说从后山那边的小镇来。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后山的槐花开了没有。
散修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把手伸进袖口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不是武器不是令函,是一小截干透的槐枝。枝子上的树皮已经完全干裂了,但枝头还挂着一朵极小的干槐花,花瓣皱缩成指甲盖大小的褐黄色薄片,边缘碎了好几处,用极细的丝线固定在枝子上。他说那个白衣女人听完他的回答以后在分界线上站了很久。然后她把灯笼放在砂土上,从袖子里抽出这一小截槐枝递给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回到后山,把这截槐枝带回槐树下。他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带回去。她说不必了,后山有她欠的债,她暂时还不能回去——等债还完了,她自己会去槐树下看花。
夜雪把那一小截干槐枝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枝子上的干花在她指腹碰到的一瞬间轻轻碎了几片花瓣,落在她掌纹里。她低头看着那些碎片,然后把手轻轻合拢。她问散修那个女人有没有说自己叫什么。散修摇头,说她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名字。但他记得她手腕上有三道极细的旧伤——不是新伤,是愈合了很久的旧疤,三道白痕并排横在腕骨上方,和夜雪虎口上那道旧刀疤的颜色一模一样。他把自己的袖子往上撸了半寸,用手指在腕骨上比了一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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