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到只刚够让她感觉到他在。
夜雪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让他按在自己的掌心上。掌心里烫伤的旧疤贴着他指腹的温度,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从温渡门口走回洞府的路不远,但那天她走了很久。洞府门口的石壁上长满苔藓,她的手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往前挪,指尖陷进苔层里,凉的,软的,湿漉漉的。她摸了一路,从门口摸到石榻旁边,在石榻上坐下来,把手指放在鼻尖闻了一下——苔藓的味道和夜霜头发上的青草味一模一样。她终于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往下掉,拦不住。她把脸埋在掌心里,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膝盖上,把灰布裤子洇湿了一小片。那是她最后一次哭。
她把手指从林清掌心里轻轻抽回去,按在自己灵台穴上。说她后来再也没哭过。去铁匠铺取剑胚那天黑袍女人把锁灵钉钉进她后背,灵台穴偏了半寸,她咬破了嘴唇但没掉一滴眼泪。在荒漠里反噬灌进灵台穴旧伤裂开的时候,她叫了一声“霜”,但眼角是干的。温渡在槐树下跪了三天三夜,她把剑拔出来指着他喉咙的时候眼眶也没红。不是不想哭,是眼泪在那天早上沿着石壁苔藓流干了。
林清把剑胎从膝头放到石凳旁边,转过身面对她。他的左手腕上那道琥珀色纹路正在极缓慢地一明一暗,和他虎口旧刀疤的温度同步。他说他在后山槐树下挖坑的时候也没有哭——坑挖了三个时辰,指甲缝里全是红泥。夜霜跪在旁边看着他挖,花瓣落在她肩上,她没抖掉,说阿清别抖,我不怪你。他把剑刺进她胸口的时候手是稳的,眼泪也没有掉。直到三年后在槐树下拔剑胎那天,他把剑胎从树心里一寸一寸拔出来,看见剑身上那三道金线对应三个人的旧伤——夜霜缺的剑口、夜雪偏的灵台、他自己封的气海——眼泪才忽然涌上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三道金线是三个人各自欠的债刻在同一把剑上,谁也替不了谁。
夜雪伸手把挂在槐树枝上的灯笼挑下来放在石凳上。火苗在纸罩里轻轻晃了一下,把她右脸的泪痣投在脸颊上——不是泪痣,是刚才说到夜霜头发上青草味时,她用手指按了一下眼角,指甲在眼角旁边掐了一个极小的月牙形印子,印子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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