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硬的也不是软的,是一种没有温度的阻力,像把手伸进一团极细极密的沙子里,沙子从四面八方贴着皮肤挤过来,不痛但压迫感很强。黑线刺破隔膜表层,进入夹层内部。他的手指没有真的穿透隔膜,但指尖的触感告诉他,黑线在夹层里碰到了什么——那根残丝。极细,极轻,悬浮在夹层正中间,被黑线碰到的瞬间轻轻抖了一下。两股同频的灵力在夹层深处接触,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嗡鸣声从分界线上扩散出去,地面震颤了一瞬,分界线上的桂花苗枝叶同时抖了一下,枝头上几朵桂花的花芯金砂同时亮起来。
然后残丝开始往黑线方向靠近。不是被拉出来的,是自己游过来的——它在夹层里悬了太久,终于碰到一根和它同频的线。两根线在夹层里碰在一起,缠了一圈,然后黑线开始往外退。残丝跟着黑线一起往外走,从夹层深处往隔膜表面移动。隔膜被两根线同时穿透,破了一道极细的口子。
林清的手开始发颤。不是怕,是两股因果线在他指尖同时跳动,每一次脉动都通过虎口传到他手腕上九十九根红线里,红线在皮肤下剧烈翻涌,从手腕往肘弯方向蔓延。他咬紧牙,右手握住左手腕用力按住,虎口的旧刀疤被按得发白。
残丝从隔膜里探出极细的一截。不是金色的,不是银色的,是一种极淡极透明的琥珀色,和温渡那把断剑上的银焊痕在夕阳下泛出的光泽一模一样。它在空气中轻轻飘动,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安静地缠在黑线末端,像一根从旧衣上拆下来的丝线。
夜雪把剑推回鞘里,走到林清旁边,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残丝的末端。指尖碰到残丝的瞬间,灵台穴旧伤深处那股持续震颤了几天的叩击感忽然停了。残丝的本体没有温度,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记忆,没有情绪。但它在被她指尖捏住的瞬间,整条丝线轻轻颤了一下,和当年她第一次握住夜霜那把缺了口的剑时,剑身上那道缺口在她虎口上轻轻跳了一下的感觉一模一样。她低头看着指尖上那根极细极透明的残丝,沉默了几息。然后说,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