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红泥能感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虫,是新根在往深处钻。她收回手,站起来,转身走回茶馆里。林清正在擦杯子,七个杯子排成一排,有缺口那个在最外面。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桌上那杯用新壶泡的茶又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林清说桂花破土了。林清把手里那个杯子放在茶盘上,说嗯。夜雪说芽尖还没出来,但根已经扎下去了。林清又嗯了一声。夜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窗外后山那棵老槐树换完新叶以后的树冠在风里翻动。叶背还是灰白的,翻过来的时候整棵树泛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有人把去年没下完的雪全藏在了叶子里。
正午时分,石板路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不是赶集的——赶集日不是今天。是镇上的孩子们放了学,三五成群往茶馆方向跑。打头的那个是面馆老板娘家的孩子,手里举着一根树枝,树枝上挂着一朵刚摘的野菊,黄的,花瓣还没完全展开。他在茶馆门口刹住脚,扒着门框往里探头,看见夜雪坐在老位置上,就把野菊放在门槛上,转身跑了。其他孩子也跟着放下各种东西——有放狗尾巴草的,有放鹅卵石的,有放从家里灶台上偷的半块糖糕的。门槛上很快堆了一小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夜雪站起来走到门口,弯腰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野菊插进粗陶碗里,和枯槐枝并排;鹅卵石放在灶台上,和林清从河滩捡的那块青灰色石头放在一起;糖糕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林清,一半自己吃了。孩子们躲在面馆墙角后面探头偷看,她假装没看见,把空碗放在门槛上。面馆老板娘拎着锅铲从门口探出头,骂了一句,孩子们一哄而散。
傍晚时分,太阳从后山方向斜斜地照过来,把整条石板路染成暗金色。后山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山腰一直拖到镇口,树冠轮廓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茶馆里炉火映在墙面上,一明一暗。夜雪把腰间那把缺了口的剑解下来放在桌上,手指在剑首的“霜”字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把剑推到林清面前。说明天开始这把剑由他保管——她的手已经不麻了,握剑不会抖了,但灵台穴偏了一整寸,拔剑的姿势要重新练。以前用的是偏半寸的发力方式,现在偏一整寸,剑尖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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