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包,推开酒吧的门,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消防梯的铁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一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桑贾伊在她离开后大约十分钟到的。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衬衫——不是昨天那件,这件更正式一些,衣领熨得笔挺,袖口的扣子不是塑料的,是金属的,上面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尼泊尔银匠的标志。他坐在她对面,叫了一杯威士忌,没有加冰。调酒师问他加不加冰的时候,他摇了摇头。他是那种不需要用冰块来稀释酒精的人——他需要酒精本身。威士忌端上来的时候,琥珀色的液体在厚重的玻璃杯里微微晃动,表面张力让液面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弧线。
“你化妆了。”他说。不是赞美,不是批评,是确认。
“陆雪化的。”
“好看。但不像你。”
“今天不需要像我。”
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酒精在喉咙里烧了一下——他皱了一下眉,然后放下杯子。他没有说话。酒杯里剩下的小半杯威士忌在烛光下泛着暗琥珀色的光,他把杯底在桌面上轻轻转了一圈,液面在杯壁上划出一道均匀的弧线。
“你紧张吗。”他问。
尼玛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桌布下攥着——桌布是黑色的,边缘坠着流苏,和法餐厅那种雪白的缎面桌布不一样。她想起郎当山谷的雪崩。当时她也是这种感觉——心在胸腔里跳得很快,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能听到每一片雪花落在石头上的声音。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知道自己必须做什么。她不害怕。她只是冷。从骨头里往外冷。不是空调的冷——酒吧里的空调开得不高——是另一种冷。从胸口那个位置开始,慢慢往外渗,渗到指尖,渗到脚底。那种冷她在茶室里面对陆震廷时感受过。在那间公寓的窗前,看着熟睡的陆云时也感受过。
她把右手从桌布下面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粗糙——那些茧子被酒吧昏暗的灯光照得不太明显,但她自己能看到,能感觉到。虎口的茧子最厚,那是织毯子留下的——梭子在虎口来回摩擦了二十年,皮肤一层层地变厚,然后又磨薄,然后再变厚。指腹上的茧子更细密,那是捻念珠留下的——一百零八颗珠子,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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