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小的凸起,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动。“但我会答应。”
“所以你要演这场戏。”
“我不能让他知道是他爸让我走的。如果他知道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爸。他们会决裂。他会失去一切——他的公司,他的项目,他的家。他和我不一样。我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失去过所有东西,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从来没有失去过。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不能让他为了我,去经历那种感觉。”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反复思考过无数遍的结论——每一个字都被她在深夜里对着黑暗反复练习过,每一个停顿都是她提前设计好的,不是为了说服他,是为了说服她自己。“他不能因为我和他爸决裂。”
“所以他只能因为你恨你。”桑贾伊说。
“是。”
桑贾伊靠在椅背上。椅背是硬木的,靠上去硌得脊椎不舒服。他没有挪动,只是那样靠着,看着她。她穿着一件他从没见过的灰色连衣裙——不是她在加德满都时永远穿着的那件红色藏袍。红色是她的颜色。红色让她在泰米尔的人群里像一团移动的火焰,他每次从街对面看到她,都能一眼认出来。灰色不是。灰色让她看起来更瘦,更不起眼,更像一个被这座城市吞没了的人——灰色是重庆天空的颜色,是嘉陵江上雾的颜色,是沈佩兰茶室里枯山水白砂在阴天时的颜色。他不喜欢她穿灰色。但他没有说。
“你要让他恨你。”他说。不是问句。他只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理解错。
“是。”
“你要让他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让陆雪安排好了时间和地点,让他‘恰好’看到。你让我成为那个男人。”
“是。”
“他会恨我。”
“对不起。”
他摆了摆手。“不用对不起。”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酥油茶喝完。茶已经完全凉了,咸味和酥油味在凉了之后变得更重,腻在舌根上久久不散。他把杯子放在桌面上,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杯沿,杯子在桌面上转了半圈。“你以前在加德满都帮过我很多。地震那年我的仓库塌了,货全压在下面,保险不赔——天灾,不在理赔范围里。我一个人坐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碎砖头和压变形的货架,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你帮我搬了三天货。你的肺那时候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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