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炒饭和一袋速冻水饺。阳台上至少还有风。风是动的,和她村子里的风一样,和郎当山谷的风一样。风每吹动一次经幡,就是念了一遍经文。这里没有经幡,但风还在。风翻山越岭来到这里,带着喜马拉雅的雪的味道吹到她脸上。她闭上眼睛,试着在风里闻到柏枝和酥油的气味,但她只闻到了江水的水腥味和远处烧烤摊上的孜然味。
第二天陆云醒来时,她已经坐在床边捻了很久的念珠。她捻得比平时更快,珠子在指尖滑过的频率像在追赶什么。她的脸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红——不是害羞,也不是热,而是发烧时特有的那种干燥的、集中在颧骨处的红色。那两团红在灯光下像两片贴上去的剪纸。她咳了两声——那种带着杂音的咳嗽,手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咳嗽的时候她整个人缩了一下,像一只受了凉的猫。她说没事,只是吹了风。陆云没有说话。他把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手背上的皮肤感受到了烫人的热度。他收回手,去拿外套。
“去医院。”他说。
“不用——”
“这次不能由你说了算。”
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呼吸科在三楼。走廊里全是人——老人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薄毯;小孩被父母抱在怀里,脸上还挂着眼泪;有人在排队窗口前焦急地数着前面还有几个人;有人在吵架,声音从走廊这一头传到那一头;有人在电话里大声说方言,大概是跟老家的亲戚汇报病情。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片混合的气味,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从热水房里飘出来的潮湿的热气。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志,但角落里还是有人偷偷按了打火机,被护士远远地喝止了。
尼玛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陆云在挂号窗口前排队。他穿着西装,在一群穿病号服和家常服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旁边一个穿花棉袄的老太太戳了戳他的手臂,问他是几号。他说了号码,老太太说,那你排我前面,我不急。他道了谢,继续等。他握着她的手,手心里的温度比平时高。不是他发烧了,是她太烫了。
候诊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叫号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一格一格地跳,跳得极慢。每个病人进去都要十几分钟才出来,有的是被家属搀着出来的,有的是自己推着输液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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