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是某种更深、更安静的东西。像一根被拉紧又松开的线,还在微微颤动,但已经不会断了。
沈佩兰已经在客厅等着了。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茶壶里的水还在冒热气。陆震廷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他们,脚步停了一下。
“回来了。”他说。和沈佩兰一样的话。和沈佩兰一样的语调。
“爸。”陆云说。
陆震廷的目光在尼玛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向陆云。“恒通的人后天到。明天你陪我去商会吃晚饭。赵家的人也在。”
他没有等陆云回答。他拿着文件走回了书房。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那扇红木门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尼玛站在客厅的入口处。她看着那扇关上的书房门,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套青花瓷茶具。沈佩兰端着茶杯,目光在杯沿上方淡淡地扫过她的脸,然后落回茶杯上。
陆云握紧她的手。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想去阳台。”她说。
阳台在二楼客房的窗户外面,是一个小小的露台,从主楼延伸出来,种着几盆不知名的植物。冬天植物都枯了,只剩下干枯的枝条在风中微微颤动。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嘉陵江的一角——那一段江水被两岸的灯火映照成了一条流动的暗金色光带。更远处,城市的灯火层层叠叠地铺展到山脚下,然后被黑暗吞没。
尼玛站在阳台栏杆前,面朝西方。那边是喜马拉雅的方向。她的嘴唇翕动着——大概在念经,大概在和远方的山说些什么。她咳了几声,那种带着杂音的咳嗽,然后用手掩住了嘴。
陆云站在她旁边。“你在看什么?”
“看山。”
“山在那边。很远。今天雾大,看不见。”
“我知道它们在那里。”她说,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胸口,“在这里能看到。”
远处,嘉陵江的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那些光在水中摇曳,被水流扯成一条条颤抖的光带。
她从窗台上拿起那个小酥油灯碗——她从加德满都一路带来的,放在阳台栏杆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酥油,放进碗里,用火柴点燃。火苗在夜风中微微跳动,很微弱,像随时会熄灭。但它没有。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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