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再然后是孩子。每个人额头上都被点上了一抹红色。
轮到尼玛的时候,她走过去,跪在长者面前。长者的手落在她的头顶,停留了片刻。然后用蘸了朱砂的拇指在她的额前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他的嘴唇翕动着——大概是专门说给她的话。尼玛低着头听着,然后双手合十,额头触到地面,磕了一个头。然后她转身看向陆云,用目光示意他过去。
陆云走过去。他没有跪——他不太知道该怎么做。但他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长者看着他。那双被水洗过的黑石子一样的眼睛和他对视了片刻。然后他蘸了朱砂,在他额前点了一下。那一瞬间,他感到了朱砂的凉意。还有某种他无法定义的东西。也许这个仪式只是仪式而已。也许不是。他额头上的那点红色,带着朱砂特有的微凉,正在被他的皮肤慢慢焐热。
仪式结束后,陆云和尼玛坐在佛塔旁边的石阶上。太阳升高了一些,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孩子们的嬉笑声从不远处传来,他们在雪地上追逐打闹,偶尔摔倒了,就爬起来继续跑。一只黑色的狗趴在佛塔的阴影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你刚才对佛祖说了什么?”陆云问。
“你怎么知道我说了什么。”
“磕头的时候,你嘴唇在动。”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摸到了红绳和念珠。
“我说,谢谢。谢谢他让你来。”
火塘边的聚餐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傍晚。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聚在尼玛家的火塘周围。女人们端出了各种食物——糌粑、酥油茶、青稞酒、风干的牦牛肉、还有一大锅热腾腾的馍馍。尼玛的父亲虽然行动不便,但坚持亲手做了他拿手的牦牛肉馅馍馍。他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揉面、擀皮、包馅,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稳当。尼玛的母亲在旁边帮忙,偶尔帮他把面皮擀得更薄一些。馍馍蒸出来后,所有人都说好吃。
青稞酒在木碗里被传递了一轮又一轮。酒很浊,带着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陆云在应酬中练出来的酒量,在这种手工酿造的青稞酒面前完全不是对手。喝到第三碗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红了。
火塘里的火苗跳动着。柏枝被添加进去,发出噼啪的声响,散发出一股清冽而神圣的香气。火光照亮了围坐在一起的人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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