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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没有再说话,拿起磨刀石重新磨了斧刃。
十二月十五,李世民在偏殿第四次单独召见杜荷。
偏殿的舆图还在墙上,桌子上的空位置还是空的。
李世民坐在桌后,面前放着一份吏部新拟的任命名单。
名单上有一行:拟任杜荷为国子监度支学堂堂长。
品级从七品升为正六品。
“这次你还想压住吗?”杜荷问。
“不压了。时间到了。”李世民拿朱笔在名单上批了两个字:照准。然后把名单推给杜荷。杜荷看见了朱批下面的日期:贞观十九年十二月十五。
“这是去年吏部送上来被朕压住的那份名单。压了一年。压了一年不是因为你不够资格,是因为朕在等。等度支书院的人足够多了,多得你走了它还能转的时候,再让你去。”
“陛下等了多久?”
“从你第一次给朕看商税数据的那个下午开始。朕就知道你要做的不止是一个商税报告。”
“你要做的是一套能让后来人接着往下做的体系。这套体系,你一个人撑不起来。它需要足够多的人。朕压了一年,书院收了四期学生。够了。”
杜荷跪在地上。这一次他没有磕头。
只是跪着。
他的膝盖在发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李世民一直在用他,但也在替他铲路。每一个他需要推动的事,李世民都在背后做了对等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