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运,太原商税试点正式转为常制,幽州军仓储粮的透明调度格式已在兵部和度支司之间完成对接。表册的最后一页附了一份经手人名单——名单上列了所有参与度支核算的官员和核算员的名字。名单末尾是一个手写签名:杜荷。签名旁边盖了度支学堂的印。
李世民在杜荷的签名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件在早朝上从未做过的事——他把表册从最后一页翻回了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往年他只看第一页和最后一页。今年他每一页都看了。
“段尚。去年全国商税直报覆盖率达到多少?”
“回陛下——八成七。前年是六成五。一年之间增加了两成二。”
“龟兹以西的接入点——裴行俭在龟兹写的最后一封捷报上说了什么?”
“’接入点全部校准。数据始通。窗开。‘”
李世民点了点头。合上表册。然后他忽然咳嗽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被炭烟呛到的轻咳——是从胸腔深处泛上来的闷咳。咳声很短,被冕冠上的玉藻珠串的细碎撞击声掩住了一部分。但他咳嗽的时候右肩往下沉了一下。右肩沉下去的时候他用手肘撑着御座扶手把自己顶回来。这个动作很快——快到满朝文武中只有站在左班最前面的长孙无忌和站在右班最后面的杜荷同时注意到了。其他人都在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文书。长孙无忌注意到的是皇帝的右肩下沉。杜荷注意到的是皇帝在用手肘撑住扶手之前,手指在膝盖上那件貂裘的边缘抓了一下——抓空了一次。第二次才抓到。
大朝会结束后群臣从正殿鱼贯退出。杜荷走到皇城外路口时发现程咬金站在槐树下等他,手里没拿斧子。只拿着一壶酒。这壶酒没有拍开——封泥还在。程咬金把酒壶递给杜荷。
“陛下今天在御座上咳嗽了。贞观元年正月初一——先帝禅位那年的正月初一也咳过。同一种咳。从胸腔最底下往外撑的闷咳。听起来不是肺。是心。我把这壶酒留到今天——不是因为没来得及喝。是因为武德九年封坛那天你爹说了一句话。他说:将来如果老程在正月里听到太极殿上有一种闷咳——不要慌。把那坛酒拿出来。不是喝的。是暖手的。让他抱着这坛酒在槐树下站一会儿。酒坛里封的是武德九年秋天洛阳城外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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