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城阳在廊下缝一件小孩的衣服,不是他们的小孩,是右藏署王元轨家刚生的闺女。
杜荷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凉了的茶。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只小铜手炉。炉子比两年前刚拿到的时候旧了很多,铜面上全是细密的划痕。但炉身上那个“城”字被他的拇指磨得比以前更亮了。他把炉子放在石桌上。
城阳从廊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放在桌上的炉子。她放下针线,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
“你把炉子拿出来了。”
“嗯。”
“是凉了吗?”
“不是。是想看看它。”
“看了两年了还看。”
杜荷用手指在炉身上那个“城”字上轻轻画了一圈。铜面被他的指温捂热了一小片。
“公主,我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最怕的不止是死。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后来你爹的笔记教会了我为什么要活着。不是为他活着,是替他继续活着。”
“那你替他了了吗?”
“替了。他笔记上的事做完了。商税流程建了。度支书院立了。情报网散了。该交给李治的人交了。该还给五姓的数据还了。该写给陛下的军书全写了。我的事做完了。”
城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她自己的那只小铜手炉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两只炉子并排放在一起。一只刻着“城”,一只刻着“阳”。阳光从槐花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铜面上。
“你的做完了,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交给下一批人。过二十年长安城会有一批从小在度支学堂里学会怎么看数据的年轻官员。他们会做我做不到的事。”
“你做的是给他们留位置。”
“不是位置。是工具。”
五月初十,李治在东宫设了一席便宴。不是宴会,就是一张小圆桌,几个菜,一壶酒。来的人只有三个:杜荷,狄仁杰,薛仁贵。李治坐在主位,杜荷坐在他对面。这少年现在已经不是少年了,十七岁的储君坐在东宫的饭桌前,亲自给杜荷斟了一杯酒。
“先生,这一杯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没有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离开。”
杜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淡,但很暖。
狄仁杰坐在杜荷旁边,他已经不是县学第一排那个只会抄笔记的孩子了。大理寺最年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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