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然后他打开身后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一本破旧的巡逻记录册。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巡逻路线和当值人员。
“杜公子,我在长安县衙待了十年。这十年里从来没有人跟我商量过什么事。都是上面的命令派下来,我照做。公主嫁给你那天,嫁妆单上有了我的名字。我以为这辈子这个名字都不会有人来叫。”
他把巡逻记录册往桌上一放。胖子脸上的那层警觉忽然褪了,露出下面一层很淡的东西。不是激动,是一种被冷落太久终于被人记起来的不习惯。
“我的人可以在巡逻的时候多问一嘴。但我要知道一件事,这些数据将来会用在什么地方。”
“用在做一份能让户部每个月知道长安市场状况的报告。”
“然后呢?”
“然后这份报告能让收税的衙门在收税的时候心里有个数。不至于多收饿死人,也不至于少收让国库空着。”
卢照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那支秃了头的毛笔,在巡逻记录册的最后一页写了几个字:四门进出货物巡录。即日起试行。
他的字写得不怎么样。但每一个都落在纸上的时候很用力。像是要把十年的窝囊一下一下地戳破。
“你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杜荷问。
“明天。”卢照邻站起来,朝门口喊了一嗓子,“老田!进来!”
门外进来一个灰白胡子的老捕快。脸上全是褶子,走路有点跛。卢照邻把巡逻记录册推到他面前,指着新增的货物巡录那几行字。
“明天开始,每天巡逻的时候在经过四门的时候多问门监一嘴。记下过门货物的种类、数量、大概值多少钱。不用太精确。记个大概就行。记完了送到县学,给这位狄公子。”
老田接过册子,翻了翻。然后抬头看了杜荷一眼。那一眼让杜荷心里一紧。不是恭维,不是紧张。是一种很老很老的经验。这个老捕快在长安城走了几十年,每天擦肩而过无数人,他能一眼认出谁在说谎。
“你是杜如晦的儿子。”
“是。”
“你爹活着的时候托我查过一个人。”
杜荷的呼吸停住了。
“谁?”
“当时的里长。住在东乡的一个。你爹说他多收了军户的粮。让我在巡逻的时候顺便留意一下。我在他家门口蹲了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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